回家真好
我唸高中的時候,全身人都擠在一間八坪大的房間內。
每次讀書很累,正想起身紓展筋骨時,總是一起身,就看到家人的身影:滿臉倦容的媽媽、偶爾出差回家的爸爸,以及無時無刻都在苦讀的姊姊。那時,班上幾乎所有人,都有屬於自己的房間,我家只有這麼一間斗室,不免令我為此感到丟臉。
我一心想要擁有自己的空間,希望可以早日搬出去住。一上大學,便好像逮到機會一般,極力央求著媽媽讓我租一間套房,搬出去住。最後,媽媽還是無法抗拒我像小孩子一般的無理取鬧,答應了我。
我搬家的那一天,卻看到滿臉皺紋的母親,臉上閃過一絲絲的愁容……。
事情總要等到總要過去,才知道後悔。
原本每天一回家,就有母親為我們打理好一切,但是,搬出來之後,一切都得自己一肩扛起。我原本就有點懶散,再加上每天又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,我是不可能自己動手整理的。
每當積了一天的疲累回家,總不免有幾分的落寞。總是要一個人踏進黑暗的家門、總是要在開燈後面對眼前的這一片零亂。明明很累,卻總是在空當盪盪的屋子中輾轉難眠……。
不知不覺中,過了四年這種孤獨難耐的日子。大學畢業後的那年冬天,一直沒時間回家的我,收到了母親寄來的一份包裹。
我抱著興奮期待的心情把它拆開,但眼前的,卻只是一條綠色的毛線圍巾,不禁讓趕流行的我大失所望。「什麼啊!媽也真是的,這種爛圍巾,戴出去會給笑死的!」不懂事的我,生氣的隨手把圍巾扔在一旁。
不久之後,朋友和我相約到合歡山賞雪,為了怕我心愛的圍巾弄濕,我只好硬著頭皮,帶著媽媽幫我織的圍巾上山。
柔軟的毛線圍巾,圍在我冰冷的脖子上,好暖和、好舒服。
玩了一整天,疲憊的我解下了脖子上濕漉漉的圍巾拋向空中把玩著,說道:「陪了你一天,總可以丟了吧!」正當我準備把圍巾丟掉時,一小張紙片從圍巾中掉出來,我這時才領悟到,原來母親怕我受涼,特別在圍巾上織了兩個口袋。我在感動之虞,拿起紙片一看──
上面母親用顫抖的字寫著:「婷婷,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封信。這條圍巾是用妳高中時已經太小的毛衣織成的,希望妳會喜歡。想不到一轉眼,妳已經大學畢業了。不過,自從妳搬出去的這些年來,每當我看到妳那張小小的書桌,總不免想起妳的身影。雖然沒能和妳住在一塊兒,但媽媽的心,是永遠陪伴著妳的……。」
我的眼淚,早已溼透了紙張。
「啊!媽媽……」
抱著圍巾和信,我往門外衝,向車站跑去。儘管寒風向我的面頰襲擊而來,但我的心,卻盡是溫暖。
我第一次感覺到,回家真好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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